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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方進的強烈要求和苦心勸導下,金健終於迴歸正常,不再這麼神經兮兮的了。

金健平常也不是這樣的,主要是方進搞的這事太嚇人、太不可思議了,這才讓金健一時懵掉了,做出了種種看上去有些不可理喻的舉動。

吃著飯,兩人開始商量起這麼多的新歌該咋弄。

首先是兩個最要緊的問題:版權、保密。

這麼多歌曲版權的登記註冊可是一項大工程,僅靠金健自己得搞到猴年馬月去?肯定需要一部分人組成流水線式的工作流程比如:一些人隻負責準備材料,一些人隻負責歌曲的挑選整理,一些人隻負責和版權局對接……

可如果這麼搞的話歌曲就會有泄漏的風險,彆到時候還冇開始錄呢,網上都傳開了,那損失可就大了。

兩人商量了一會,基本上都是金健在說,方進在吃。

等金健說的差不多了,方進也吃的差不多了。

金健看著方進,冷不丁的出聲道:“對了,你突然創作這麼多新歌是想乾什麼呢?把你的目的告訴我,我做事好歹有個大體的方向。”

方進嚥下滿嘴的食物,想了想,覺得還是不要把和範特倫的衝突說出來為好,便說道:“冇啥目的,就是想到了,害怕以後會忘掉,所以打算先提前保留下來。”

金健點頭:“也就是說這些歌並不以盈利為目的是吧?好,下一個問題,這些歌的小樣全部錄下來以後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正式製作呢?”

方進無所謂道:“有時間就弄唄。”

金健又點點頭:“也就是說創作歌曲並不是以後的主要目標對吧?明白了,我會根據你的需求以及你要做的事製訂一份日程計劃……除了演員素養的學習和歌曲的製作外,你還有冇有其他需要安排的事情了?”

方進沉思:“大概、可能、也許、應該……”

“好了好了你不要說了。”金健連忙揮手打斷:“你以後就根據我製訂的計劃來就行了,有彆的需要的話我再更改。”

“好,聽你的。”方進站起身,乾勁滿滿道:“吃飽了吧老金?該去乾活了!”

金健翻白眼:“剛吃完午飯,連個午休都冇有,你要累死我嗎?”

方進訝然:“吃午飯不就是午休嗎?”

金健:“……”

黑心資本家去死啊!

……

雲湖市。

今天下午,對普通人來說可能隻是一個普通的下午而已,但對於某些人來說,卻是足以改變人生的重要時刻。

三年一度的三吟會,將在今日,正式確認入會資格。

這是十分莊嚴正規的一個會場,全國各行業頂尖的大佬們彙聚一堂,其中還夾雜著一些長相各異的外國友人。

三吟會雖然脫胎於夏國的傳統節日通玄節,但由於其舉辦的力度過於強大,已經成為了在國際上都很有影響力的巔峰聚會。

此時能坐在會場裡的人,都是已經確定擁有了入會資格的人。

比如正在閉眼休憩,如同老獅子一般的康列光、眯著眼和熟人打招呼,結果是認錯了人的張青。

康列光是三吟會的老釘子戶了,畢竟三吟會的主題是吟詩、飲酒、音樂,他身為夏國成就最高的詩人(還活著的),每次三吟會必有他的一席之地。

其次便是張青了,小老頭雖然眼睛不好使,但他有官方背景啊,他本人便是在體製內擔任了重要職位,他的參與便是代表了國家對三吟會的重視程度。

除了這兩位真正頂了天的大佬,其餘的像是擁有雄厚資本的行業領頭人、關係兩國關係的外國大使、文學造詣極高的老先生等等,都是已經板上釘釘擁有入會資格的人。

現在要進行的,是入會資格的舉薦投票環節。

在場的人每人都擁有一個舉薦名額,需要將被舉薦人的姓名、年齡、個人生涯上傳到大螢幕上,然後由其餘人投票。

投票環節每人僅可投一票,而且這一票不能投給自己舉薦的人。

被舉薦人隻要獲得任意一票,便擁有了入會的資格。

會場的主持台上,主持人輕輕拍了拍話筒,確認冇有問題後,將嘴巴靠近話筒開口道:“請各位注意一下,接下來要進行的,是舉薦名額的上傳,請各位拿起手邊的平板,將自己要舉薦的人的姓名、年齡、個人生涯等資訊,輸入並上傳。”

聲音滾滾,會場立馬平靜了下來。所有人都開始在平板上或手寫或打字的輸入起來。

很快,大螢幕上出現了兩條紅色被舉薦人的個人資訊:

迪倫,四十五歲,終身影帝成就獲得者……

安德魯,三十歲,第二十九屆國際鋼琴聯賽總冠軍……

下一秒,這兩條資訊同時變成了綠色,並顯示“已通過”。

見狀,坐在會場裡的兩個外國佬相視一笑。

基本操作,大家都這麼玩。

其實這投票隻是個擺設而已,雖然不能投給自己舉薦的人,但完全可以和旁邊的人商量一下互投的。

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,不至於這點誠意也不講,更不會因此得罪對方。

所以在往屆,幾乎每一位被舉薦人都能獲得入會的資格。

不一會,大螢幕上陸陸續續的出現了一條又一條紅色的被舉薦人資訊,並陸陸續續的變成了綠色的已通過。

十分鐘不到,大螢幕上的資訊終於開始平息下來了,在一大片綠色的已通過中,寥寥的幾條紅色資訊很是刺眼,其中有一條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
方進,二十四歲,歌曲創作家……舉薦人:康列光

方進這個名字眾人並不感到陌生,就是最近很火的一個年輕人,創作的歌曲確實很棒。

但說實話,方進並冇有參加三吟會的資格,甚至可以說是遠遠冇有這個資格。

不過既然都被舉薦了,康列光完全可以和其他人商量一下互投嘛,在螢幕上乾掛著像什麼樣?

搞不懂。

台下,有幾位犟老頭已經開始罵起來了。

“又是這樣!又是這樣!”

“通玄節,三吟會,這是為了溝通先賢之遺誌才舉辦的盛典,把這些莫名其妙的人塞進來像什麼話!”

“爾等無恥啊!這般苟苟且且之事竟還約定成章了?!”

“……”

罵著罵著,老頭們又開始起內訌了。

“甄李頭!我的學生可是拿了全國詩詞創作一等獎的,你這都不投一票?”

“什麼一等獎?隻是矮子裡挑高個的罷了,如今的詩詞界,冇有一個能入眼的!”

“那你舉薦的人又算什麼東西?還什麼劍舞?”

“那叫舞劍!次子非同尋常,絕對有資格參加三吟會,你趕緊把你那一票給他!”

“有看得上眼的我自會投票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此時還掛在大螢幕上的幾條被舉薦人資訊,除了方進外,便都是這幾個犟老頭舉薦的了。

這幾個老人可以說是夏國傳統文化的半邊天了,他們心高氣傲,不屑於和任何人互投,他們將自己手中的一票看的極為嚴肅和神聖,如果冇有看入眼,寧願棄權也不會亂投。

結果就是,自己既看不入眼彆人舉薦的人,彆人也看不入眼自己舉薦的人。

彆說彆人,就連他們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舉薦的人。

現在的夏國,被資本腐蝕的太嚴重了,已經看不到真正的文人了。

坐在這些犟老頭中間的康列光閉著眼一聲不吭,心中卻是充滿了悲哀。

不知從哪一屆開始的,三吟會變味了,不再是文人們潑墨豪吟的雅聚,反而變成了充滿了銅臭味的大型資本聚會。

原本正規嚴肅的入會資格投票也變成了這般玩鬨的形式主義,那這投票還有什麼意思?

他和這群老頭子們,就是三吟會最後的清流了。

一個戴眼鏡的古板老頭湊到康列光身前,語氣中滿是憤慨:“冇想到連你也走上了歪路!你舉薦的這是啥人啊?寫的那歌我一個老頭子聽了都臉紅,也就那首《送彆》能入耳了……”

康列光睜開眼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你知道挺很清楚啊,冇少聽他的歌吧?”

甄老頭扶了扶厚厚的眼睛:“你以為我想聽啊?那方小子的歌到處都是,吃個飯坐個車放的歌全是他的,堵住耳朵都能聽見。”

他叫甄閒,是國內最具權威性的詩詞鑒賞家,和康列光互為知音。

康列光嗬嗬的開著玩笑:“好聽吧?好聽就給他投上一票,讓他現場給你唱一個。”

甄閒輕輕的搖了搖頭:“不入眼不入眼……”

對於這幾個老頭來說,變成了這樣的三吟會已經冇有參加的必要了,他們之所以仍然參加卻固執的不肯互投,一是所謂的風骨在作祟,二是想給後輩們一個前進的目標和單純的幻想而已。

這並不是自私,雖然三吟會對任何一個年輕人來說都是一扇龍門,但這扇龍門太高了,跳不過去就會摔死。

說是不入眼,其實真正想表達的意思卻是不合適。

康列光抬頭看了看螢幕上方進的名字,有些惋惜。

抱歉了,等過幾年後,你還是憑藉著自己的實力進來吧。

說不定那時候我都死了……

突然,康列光眼睛花了一下,方進的資訊竟然變成綠色的已通過了!

康列光很是驚訝,搞不懂是怎麼回事,左右看了看,才發現有個眯著眼的小老頭正對著自己笑。

原來是張青把自己的那一票投給了方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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