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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。

彆墅三樓的臥室裡,寬闊奢華的雙人床上,方進幽幽的醒來了。

他下意識的蹬了旁邊的被子一腳,結果蹬了個空。

哦,忘了,章旭已經回自己家了。

想念老章的第一天……

方進一巴掌打自己臉上,把自己打醒了。

腦子犯抽了?想那傢夥乾啥?

哎,這就是自閉症的壞處啊,很難接受生活中的改變,而一旦習慣了這種改變卻又難以割捨了。

方進照例起床穿衣,洗漱打扮,下樓坐在客桌旁,等康佳瑜做早餐。

方進無意的看了一眼旁邊的座位,心中一陣空落。

章旭不在旁邊的感覺好奇怪啊,為何我以前冇有意識到,原來一個人是那麼孤單的嗎?

方進雙手抱拳抵在下巴處,臉上滿是沉思。

我本可以忍受黑暗,但我卻見到了光明……

這時,康佳瑜和莫小雲也下樓了。

看到方進坐在客桌旁一副思考者的姿態,康佳瑜頓時就無語了。

你有時間坐著思考人生,乾嘛不把早餐做了啊混蛋?

三人吃過早餐,先去了宏火總部,將莫小雲送到了講堂。

莫小雲疑惑的看著不打算進門的方進,嬌聲道:“哥哥,你不學了嗎?”

方進笑道:“今天我還有彆的事,就不能陪你了。你要好好的學哦,學會了就教我。”

莫小雲懂事的點點頭:“好的哥哥。”

康佳瑜笑著揮了揮手:“拜拜了小雲。”

莫小雲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笑著對兩人揮了揮手。

方進跟在康佳瑜身後,兩人走出宏火總部大樓,來到白色瑪莎前,一左一右的鑽進前座。

康佳瑜啟動車輛的,嫻熟的打著方向盤,白色瑪莎彙入主乾道的車流裡。

路上,康佳瑜開著車,緊閉著嘴巴,一聲不吭。

副駕駛的方進兩隻手老老實實的放在膝蓋上,眼睛眨啊眨,不知道該乾什麼。

通常這個時候就是章旭講冷笑話的時候了,但是章旭不在,這就很難辦了。

車窗外的天空是灰濛濛的,天氣預報上說,今日有雷陣雨。

白色瑪莎隨著車流向前行駛,經過幾個紅綠燈後,上了高速。

見狀,方進不由出聲問道:“還要出星海市嗎?”

“嗯,去雲湖市。”

康佳瑜隨口答了一句,再次閉上了嘴巴,眼睛直愣愣的盯著前方,全神貫注的開著車。

方進乾笑道:“我還冇出過星海市呢,哈哈,哈……”

康佳瑜冇有說話,似乎在想什麼。

車裡陷入了沉默。

方進的腳趾開始扣起來了。

老章!快出來啊!!

這裡需要你!!

開了一會,康佳瑜說話了:“還記得我爺爺和你說過的三吟會嗎?就在雲湖市舉辦,我覺得你有必要參加一次。”

一說起這個,方進便興致缺缺:“我不會作詩啊,去了乾什麼?”

我害怕我掏出的詩嚇死你們。

康佳瑜認真道:“如果你能去的話就一定要去一次,不是讓你去作詩的,哪怕隻是在會上露個臉,對你來說都有很大的好處。”

方進好奇:“什麼好處?”

康佳瑜耐心的解釋:“能參加三吟會的,都是我爺爺這種層次的人,他們手裡掌握的資源渠道都是驚人的。要說好處的話……比如上一次吧,張青老先生帶了一位年輕的女鋼琴師參加三吟會,並在會上大放異彩,幾天之後,那位女鋼琴師便擠進了全球十大鋼琴名家的位置,成為了曆史上最年輕的鋼琴名家,可謂是一飛沖天。”

“張青?”

方進一歪頭,腦海裡出現了那位眯著眼睛的瘦小老頭,不由出聲:“那小老頭很牛b嗎?”

康佳瑜無語的看了方進一眼。

這傢夥的關注點真的好奇怪啊,我完全跟不上他的腦迴路。

這是在討論老頭牛不牛b的問題嗎?好歹也要聽懂我要表達的意思啊喂!

康佳瑜語氣裡滿是嚴肅:“總之,你記住,參加三吟會是一件很好的事,不僅代表了外界對你身份的認可,對你後麵的發展也會有很大的幫助。所以無論如何,也要爭取到一個參加三吟會的名額!”

方進:“哦。”

康佳瑜:“……”

哦什麼哦?

最討厭這混蛋的哦哦哦了,信不信咬死你啊!

方進將目光投向車窗外。

車窗外,是飛速後退的綠化帶,看的久了便會給人一種車速不快的感覺,實際上白色瑪莎已經跑到時速100公裡了。

車裡,好長一陣沉默。

又開了一會,方進眼睜睜的看著一輛又一輛汽車悄無聲息的超到前方,漸行漸遠。

康佳瑜將車輛減速變道,駛出了高速,進入了城市路線。

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,車玻璃上出現了淅淅瀝瀝的雨線。

雨線漸漸密集,彙聚成了一股股水珠,歪歪扭扭的滑落下來。

方進閒的無聊,便盯著車玻璃愣愣出神。

他看著玻璃上不停滑落的水珠,腦補了一段激情四射的雨滴競速遊戲。

他還像賭馬那樣,賭哪一滴水珠會先滑下來,玩的不亦樂乎。

天空終於將積攢了好久的雨灑下來了,灑的肆無忌憚,灑的毫無保留。

瓢潑大雨將車玻璃打的劈啪作響,方進的雨滴競速遊戲玩不了了,這讓他有些鬱悶。

轟隆隆的雷聲響起,方進又將視線投向天空,徒勞的想要看到轉瞬即逝的閃電。

一旁開車的康佳瑜將方進的種種“幼稚”行為儘收眼底,一種奇異的感覺從心中冒了出來。

他好傻呀。

現在的方進是個大男孩,等他再大一些,他就會成為老男孩吧。

老男孩是什麼樣的呢?會不會也是看雨滴看的津津有味呢?

康佳瑜嘴角翹了起來。

男孩子好可愛呀……

方進看向康佳瑜,突然出聲:“對了,你媽是怎麼進去的?”

康佳瑜:“……”

臭男人真該死啊。

哪有這麼直接往人心口上插刀子的?直男也不能這麼直吧!

方進連忙補充一句:“啊,我就是好奇而已,冇有彆的意思。”

康佳瑜額頭蹦出一根青筋,恨不得把車開進溝裡和這個混蛋同歸於儘。

好奇這種事就已經很該死了。

另外,你還想有什麼意思啊?

康佳瑜深呼吸,調整了一下情緒,淡淡道:“今天讓你陪我來,我就已經打算告訴你這件事了……你還記不記得咱們美好之聲和奇蹟歌星打擂台的事?”

方進點點頭:“有印象。”

有印象是什麼鬼?

康佳瑜嘴角一抽,道:“我應該和你說過了,我和康勇打了個賭,如果我贏了,他就會放過我的母親。”

方進出聲問道:“如果你輸了呢?”

“如果我輸了……”康佳瑜大腦宕機了一下,卡了好久才咬著牙說道:“你彆管我輸了會怎麼樣,反正我現在是贏了!”

方進:“好的,請繼續。”

康佳瑜平複了一下情緒,接著說了起來:“兩年前,我的母親被人騙了,她……她帶著钜款和一個男人跑了……”

方進欲言又止,但還是冇說出口。

康佳瑜白了方進一眼:“我知道你想說什麼,你是不是想問,钜款是多少錢?”

方進無聲的點點頭。

知我者,康佳瑜也。

康佳瑜沉默了一下,道:“錢多到一種地步,就是一串冇有意義的數字而已。我就這麼說吧,如果失去了那筆錢,整個宏火娛樂都會傷筋動骨,康勇也會因此被摘去董事長的職位。”

方進震驚:“那得好幾個億了吧!”

“你在看不起誰呢?”康佳瑜斜了方進一眼,接著道:“康勇很輕易的就抓到了我的母親,並將那筆錢追了回來。雖然並冇有造成什麼損失,但康勇還是將她送進了監獄裡。至於那個男人……”

方進認真的聽著,結果康佳瑜話音一轉:“我很清楚的知道這件事是我母親錯了,但時間都過去兩年多了,而且並冇有造成什麼無法挽回的損失,我就想是時候把我母親接出來了。可康勇不同意,於是,我和他就決裂了。”

方進感覺很操蛋:“所以你倆就因為這事創辦了兩個節目?這不閒的嗎?直接扔骰子多方便!”

“當然不是啊啊啊!!!”

如果不是因為在開車,康佳瑜已經捶死方進了,她咬牙解釋道:“創辦美好之聲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,但康勇一直不同意,我一咬牙,就直接離開了宏火,靠自己的能力搞了個劇組。康勇知道了後,也搞了一個節目就是奇蹟歌星,想壓倒我的節目,讓我認清現實……”

方進:“然後你倆順便把你媽賭上了?”

康佳瑜:“……”

好生氣啊!

好生氣啊!!

一起死吧混蛋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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