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範清遙猜到蘇夫人在蘇家人輕言微,卻冇想到竟能到如此地步。

蘇家的小廝在聽聞她要找蘇夫人的時候,先是詫異了一下,隨後才萬分不情願地帶著她往府邸深處走了去。

走到一半的時候,一個嬤嬤急匆匆地跑了過來。

在得知範清遙是來找蘇夫人的時候也是驚訝了一下,不過很快便是塞了點碎銀子給那小廝,將小廝打發了去。

這才又看向範清遙道,“老奴給貴客帶路。

範清遙在彆人家府邸自不會多說,點了點頭跟著那嬤嬤繼續往前走。

隻是在快要走到蘇夫人的院子時,那老嬤嬤忽然就停了下來,急著說自己忽然想起了什麼事情,忙不迭地就朝著另一邊跑了去。

範清遙給了凝涵一個小心的眼神,這才邁步進了院子。

不成想這才一進去,就是聽見了有人撕心裂肺地哭著。

凝涵趕緊跟著自家小姐循聲繞到後院,也是被眼前這一幕驚得夠嗆。

隻見那人工打造的池子邊,蘇夫人正臉色慘白渾身是水的倒在地上人事不知,旁邊跪著一個哭哭啼啼的丫鬟,同樣也是滿身濕透著。

很明顯,蘇夫人這是落水剛被撈上來。

範清遙想著剛剛那嬤嬤急匆匆離去的樣子,袖子下的手就是攥緊了些許。

“救人。

”扔下一句話,當先擼著袖子走了過去。

小丫鬟嚇傻了,看見範清遙一時竟是冇能反應過來。

這會子範清遙也是冇空多作解釋,先以雙手按壓在了蘇夫人的胸口,力道均勻地擠壓了半晌,直到蘇夫人將胸腔裡的水都是給吐了出來,這才叫著凝涵一起,將還在昏迷的蘇夫人扶進了屋子。

待蘇夫人平躺在了床榻,範清遙又是一手按在了那冰涼的手腕上,一手則是翻看起了蘇夫人緊閉的眼皮。

好在脈象雖弱卻還算穩,瞳仁也是冇散。

範清遙這才鬆了口氣,轉身對小丫鬟道,“給你家夫人找件乾淨的衣裳換上吧。

小丫鬟愣愣地點著頭,趕忙給自家夫人換衣裳,等將所有的事情都是忙完了,這纔想起問,“不知小姐是誰?”

凝涵,“……”

這人怎麼比她反應還慢?

剛巧此時,蘇夫人醒了,範清遙趕緊坐在了床榻邊。

“蘇夫人彆害怕,我是蘇三少爺的朋友。

蘇夫人明顯對範清遙充滿著抗拒,抗拒地閃躲著目光。

範清遙則是握住了她冰冷的手又道,“孚語畢,辭出,卓至閣執手,孚引刀刺卓,卓多力,卻,不中,即殺孚。

一瞬間,還在閃躲著的蘇夫人直直地看向了範清遙。

範清遙繼而甜甜一笑,“不知我送的古籍,可還讓蘇夫人滿意?”

這次,蘇夫人是真的相信麵前的女子,是自己兒子的朋友了。

那古籍晦澀難懂,且異常難尋,若不是所贈之人,斷不會知道裡麵的內容。

可是下一刻,蘇夫人卻崩潰了,“你也是來給我報喪的是嗎?西兒真的再也回不來了是吧?”

範清遙蹙起秀眉。

蘇夫人卻又瞭然地笑了,“冇事的,真的冇事的,就算他回不來也沒關係的,我可以去找他,我可以在下麵繼續陪著他的。

這時,那小丫鬟忍不住也是哭了起來,“夫人您可不能再做傻事了,您一定要好好的三少爺纔會開心啊!”

範清遙,“……”

總算是知道事情的大概了。

範清遙再次握緊蘇夫人的手,“我若是說蘇三少爺還活著,蘇夫人可是會信我?”

蘇夫人一愣,“真的?”

範清遙點頭,“真的。

蘇夫人又是愣了半晌,總算是破涕而笑。

相對於那些捕風捉影的流言蜚語,她自是更相信西兒的朋友。

其實……

範清遙也是信口胡謅的。

但她相信,蘇紹西那樣狐狸一般狡詐的人,想死並不容易。

等蘇夫人平靜了,範清遙才轉頭看向那小丫鬟,“你可知剛剛有誰來過?”

小丫鬟知道這小姐是自家少爺的朋友,也是不再隱瞞,“就是府裡的兩位小夫人來過,然,然後夫人就,就想不開了……”

範清遙目色發沉。

到底還是小看了她們,都是敢煽動正夫人自殺了。

蘇夫人是與世無爭,可不代表她就是真的傻了,如今聽見範清遙如此問話自己的丫鬟,她也是明白問題出在了哪裡。

是她傻了,怎麼就聽信了旁人的讒言。

範清遙扭頭看向蘇夫人,“蘇夫人可是想要再看見蘇三少爺?”

蘇夫人忙點頭,想啊,她自然是想的。

範清遙就又道,“既然想,就要好好的活下去。

蘇夫人怔了下,苦澀而笑,“這話說的輕鬆,做起來又何嘗容易。

剛巧此時,有嬤嬤來送飯,正是先前給範清遙帶路的那個嬤嬤。

嬤嬤看見蘇夫人已經無大礙,悄悄地鬆了口氣,將飯菜放在桌上就匆匆走了。

範清遙掃了一眼那桌子上的飯菜,就是笑了,“隻要蘇夫人想,就會很簡單。

蘇夫人正不知這話的意思,就聽見範清遙又是對自己的丫鬟道,“一會來人,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要反駁,跟著往下說就好。

小丫鬟如實道,“不會有人來的,以往夫人的院子裡也隻有三少爺經常來的。

範清遙起身將桌子上的飯菜攪亂,“會有人來的。

既然敢教唆殺人,自然是要來驗收成果的。

果然,不多時門外便是響起了腳步聲。

待來人進門,正是今日在青囊齋裡出現的蘇紫萍和蘇依絲。

二人看見範清遙一愣,看見床榻上那安然無恙的蘇夫人更是一愣。

好在蘇紫萍是個反應快的,當即就是笑著道,“本來是想要陪著大夫人說說話的,既然大夫人有客在,我們就不打攪了。

蘇依絲卻不死心地盯著蘇夫人,“真是難為大夫人想得開,三少爺都是死在外麵了,您卻還有空見客,隻怕三少爺地下有靈定會想念大夫人的纔是。

蘇夫人那被子下的身體,明顯狠狠一抖。

範清遙反倒是淡淡地露出了一抹笑容,“蘇三少爺是生是死自有天意,何以輪到旁人作踐詛咒?”

蘇依絲冇想到這個看著半大不小的丫頭都是敢開口,眼中深處閃過了一抹濃濃的譏諷之意,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
範清遙似有些好奇地打量著蘇依絲一眼,“耳朵不好可是要趕緊去找大夫,我記得城東倒是有一家不錯的獸醫館。

好傢夥!

真的是好傢夥!!

屋子裡的所有人聽著這話,都是齊齊驚愣了五秒鐘。

上來就罵人,要不要這麼囂張啊?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