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範清遙的手一抖,險些掉落了手中的白軟布。

這人永遠都是如此,無論是行為舉止還是說話辦事,永遠都能讓人瞬間溫暖。

可是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,他那掛在唇角上的笑容永遠不直達眼底。

這樣的人要麼就是將世態炎涼看的太過透徹,要麼就是個無心無肺的老好人。

範清遙自然知道,百裡鳳鳴一定是前者。

其實,連她都是冇想過,有朝一日會被一個如此涼薄的人滲透心間。

“此恩情我記下了,百裡鳳鳴,以後若你有需,赴湯蹈火我範清遙在所不辭。

事已至此,再去糾結其他也無用。

這次是逃過一劫,卻仍舊無法掉以輕心,隻怕以後的路會更加難走了。

百裡鳳鳴聽著這話揚起眉梢,眼裡的笑意漸濃,“那就不要再躲了,乖乖等著我娶你可好?”

範清遙繫著白軟布的手指一頓,繼而再次專心包紮。

一直等一切處理妥當,她才緩緩抬頭直視向了他的眸子,“百裡鳳鳴,我不躲了,也不藏了,我等著你來娶我。

百裡鳳鳴難得的怔住了,就連眼中還未曾完全消退的笑意都凝結了。

重生歸來,她滿身仇恨,本都是已經做好了單打獨鬥的準備,他卻是連個招呼都冇打的就是一腳插了進來。

攆不開,趕不走。

索性就這樣吧,他想要那把椅子,她能幫他得到那把椅子,她想要讓花家男兒活得堂堂正正,唯獨他才能做到……

既糾纏不清,不如就糾纏下去也好。

前路佈滿荊棘,兩個人並肩前行或許也要跌跌撞撞,但總是好過一個人頭破血流。

手臂一緊,範清遙忽身體前傾,直接撞進了那充斥著紫述香的懷抱裡。

百裡鳳鳴摟著懷裡不再掙紮和防備的她,終是重重地鬆了口氣。

輕輕吻了吻她通紅的耳垂,聲音帶著濃濃的柔膩,“阿遙,謝謝你。

謝謝你,讓我終於找到了你。

謝謝你,讓我彌補了曾經的失去和愧疚……

暖暖的語風吹佛進耳,瘙癢得範清遙渾身一顫,本能的想要閃躲,卻在愣怔之間還是選擇了卸下所有的防備,依偎在了麵前的懷抱裡。

行色匆匆地少煊掀起營帳簾走了進來,“清瑤小姐,鮮卑三皇子……”

話冇說完,驚愣當場。

範清遙既是接受了百裡鳳鳴,便是也坦然了,慢悠悠地坐直身體,低頭整理著麵前的藥箱。

半晌,少煊才感覺哪裡有些不對的滿臉喜色道,“殿下您醒了?”

百裡鳳鳴笑著點了點頭,“這次睡得是長了一些。

“殿下能夠甦醒就是好事,殿下放心,營地一直都冇有什麼太大的動靜,林奕也飛鴿傳書過來,說是主城那邊一切都順利,還有……”說著說著,少煊總算是感覺到哪裡不對了,然後就是……

又原地定格了!

木然地看了看自家殿下,又轉著眼睛看了看清瑤小姐……

少煊臉色一紅,轉身就往外走。

範清遙的聲音忽然響起在身後,“少煊少傅,你剛剛說鮮卑三皇子如何?”

少煊驀地停住腳步,“鮮卑三皇子在外求見,已是站了半個時辰。

這幾日,婁乾每日都是會來拜見百裡鳳鳴的。

範清遙知道婁乾拜見是假,前來打探百裡鳳鳴傷勢纔是真。

百裡鳳鳴未曾醒來,範清遙自是不會讓婁乾看見百裡鳳鳴,如此才能夠讓婁乾提心吊膽坐立難安。

如今百裡鳳鳴已是醒了,有些話也是時候要說明白了,“讓他進來吧。

少煊回頭,看向了靠坐在木床上的百裡鳳鳴。

見百裡鳳鳴點了點頭,少煊這纔是轉身出去請人了。

百裡鳳鳴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淺淡的波瀾,“婁乾如此心急的想要拜見,隻怕探聽我傷勢是其一,理直氣壯纔是其二。

所謂的理直氣壯,便是婁乾又不知手中握著什麼勝算。

範清遙淡淡一笑,“我也很好奇婁乾為何又有底氣了。

這也是她想要見婁乾的原因。

起身走向外間,範清遙抬手將隔斷在營帳內的簾子落了下來。

百裡鳳鳴見範清遙並冇有讓他跟隨的意思,便是也冇有詢問,就這麼靜靜地靠在床榻上,無聊之餘還隨手拿起了一本書專心地看了起來。

主營帳簾再次被掀起,婁乾一臉笑意的走了進來。

當先坐在椅子上的範清遙一臉淡然,並未曾有起身相迎的意思。

婁乾也不在意,先是朝著營帳內垂著簾子的方向看了看,隨後纔是走到了範清遙的對麵,“西涼太子還不曾醒來?”

範清遙拿起茶壺主動倒了兩杯茶,“醒了。

”隨後將一杯推到了婁乾的麵前,“鮮卑三皇子坐吧。

這意思很明顯,就算是百裡鳳鳴醒了,也冇打算讓婁乾見。

婁乾一愣,隨後勾唇一笑坐在了椅子上,“如此看來,清平郡主是打算跟我談了?”

果然,有了勝券就有了底氣啊。

範清遙麵色淡淡,“鮮卑三殿下但說無妨。

婁乾似笑非笑,“不知雲安郡主車上的東西,西涼太子殿下可還喜歡?”

被反掏一事,他無論怎麼想都跟西涼太子有推脫不開的關係,不然單憑範清遙一個小小的郡主,怎麼敢有那麼大的胃口,直接吞掉了所有的東西?

範清遙點了點頭,“價值連城,自是喜歡的。

婁乾倒是冇想到範清遙敢如此簡單明瞭的就承認了,難怪西涼太子會捨命相救,原來範清遙早就是跟西涼的太子穿在了一條褲子裡。

既已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,婁乾也不打算再藏著掖著了,“未曾想到不但清平郡主藏得深,就連西涼太子殿下的演技也是爐火純青,既如此便扯平也不錯,此事是我算錯了人心,我輸我認了。

此事隻要西涼太子主動壓下去,兩國便是能夠繼續相安無事。

當然,若是西涼太子非死咬著他不放,他也可以將雲安郡主馬車裡的東西全部告知給西涼的三皇子。

大不了魚死網破。

範清遙不怒反笑,“鮮卑三殿下如此理直氣壯,我還當是握著怎樣的勝券,冇想到……也不過如此。

婁乾眯起眼睛,眼底凶光閃爍,“範清遙,你彆給臉不要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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