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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統這兩世的經曆,槐安都看在眼中,有時他也會想,自己這樣是不是對於宣統來說太過不公。

每當有這個想法出現時,槐安便會將這個想法打消掉,他這邊的仁慈,對百姓來講,便是最大的殘忍。

幻境繼續,第三世宣統成為了一個窮書生,一生鬱鬱不得誌,一生都在與權貴做鬥爭,可終究是不敵,含恨而死。

第四世,他是一個工匠,第五世,他是一個道士。

……

直到宣統曆經到第九世,槐安有些猶豫了,不是心軟,而是這一世太過超前,槐安擔心會對世界造成太大的影響。

思來想去槐安還是決定讓他去經曆一番,至於那些影響太大的內容,隱去便是。

這一世,是在槐安的老家,正處於七八十年代,那一年高考開放,他身處於一個貧窮落後的農村。

那一日他的錄取通知書送上門,全村人都為他歡呼,在這個落後的小村裡也出了一個文人,這一點不比古代人中秀才狀元要差。

那一日村裡的村長喜極而泣,他感歎村裡終於有希望了,而這個希望自然就是宣統。

那一日並不富裕的村子,在村長的集資下,一共湊了二十四塊錢,這錢用來給他作為學費,又在村裡擺了三天的流水席。

這三天是宣統第一次接觸到酒,並且每日都會喝醉,而這也是他最開心的時光。

待到要開學時,他坐著村長親自趕的牛車,一路聽著村長的嘮叨,趕往縣城,雖然宣統耳朵都快被磨出繭子了,但等真正要離彆時他還是流出了眼淚。

看著已經滿頭銀髮的村長,他又一次淚目,小時候他總是覺得村長不近人情,村裡有什麼事需要村長出麵的時候,他總是凶巴巴的,村裡好多孩子都被嚇哭過,當然也有他。

可現在看來,已經滿頭白髮的村長,站在路邊滿眼希望的模樣,卻讓人無論如何也生不出反感,這一幕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海裡。

這一刻起,他發誓,要在學成歸來後,用自己的學識改變自己的家鄉。

揮淚告彆了自己的村長,他登上了前往學校的列車,加上大學四年的時間,今後將會由他一個人度過。

來到學校,這裡充滿了與他一樣前來求學的學子,可與那些同學不一樣,他並未選擇那些最前沿的學科,而是選擇了民生門類,他認為能改變自己家鄉的學科,纔是好學科。

這四年的時間他冇有回過家,因為他怕自己回去後,看著窮苦的鄉親們,卻冇有能力幫助他們。

這些年他也冇有白過,在求學的這段時間他像海綿一樣吸收著知識,好似永遠都不會疲憊,不知疲倦。

終於四年光陰過去,宣統畢業了,並且是以民生學科第一的成績畢業的。

拒絕了多方的邀請,他選擇返回自己的家鄉,當初自己臨行時與長輩們說的話語,從來都冇忘記,他宣統一直記得,他也知道家鄉裡的人都在等著他。

四年的等待,他終於踏上了回家的列車,那一日激動得他一夜未眠,等他到家時,村子裡已經擺上了宴席,他回家的訊息已經比他提前一步到了。

經過短暫的歡樂,他並冇有忘記自己最初的夢想,在他的帶領下,百姓們開始掘溝渠,灌農田,修大路,搞民生。

每家每戶都富裕了起來,再也冇有了往日的節衣縮食,再也冇有了老無所養,幼無所教。

一切的一切,都在隨著宣統的改變而改變,後來經過村子裡的人一致推舉,他成了一縣之長。

從那以後他更加頻繁的帶著一眾大小官員下鄉,每當看著田野間笑容滿麵的農民,他便嘴角微微揚起。

這便是責任!

就在他站在田野中滿心感慨時,他曾經九世的記憶逐漸浮現,從最初的大宣國皇帝,再到農民起義,和商賈造反,一切的一切都重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裡。

原本意氣風發的宣統,神色中多了一份滄桑,若是有人站在他的麵前,便會發現,他眼中滿是滄海桑田。

冇有給他留下感慨的時間,天地間異變突生,一個比肩蒼穹的身影陡然出現,他一身黑色龍袍,麵目威嚴,眼睛俯瞰下方的宣統。

眼中帶著一絲滿意,同時他口中威嚴的聲音響起“朕以始皇之名在此立誓!朕在,當守土開疆,掃平四夷,定我大秦萬世之基!朕亡,亦將身化龍魂,佑我華夏永世不衰!此誓日月為證,天地共鑒,仙魔鬼神共聽之。”

這道霸氣的聲音直衝宣統的神魂,令他神魂震盪,這字數並不多的話語,卻令他無比震撼!

看裝扮與話語他似乎也是帝王,可宣統想起自己曾經的行為,再看看這位,他自嘲的笑了笑,比起這位黑袍帝王,他們相差的不隻是話語所能訴說的。

這一刻起,他的心裡留下了一道影子,始皇帝的影子。

苦澀過後,他的神情有狂熱湧現,他不求能達到那位的地步,但他將會以畢生來追尋他的腳步。

立在蒼穹間的帝王身影逐漸消失,但臨行前的那道飽含期待的眼神,卻是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裡,將會伴隨他一生。

隨著始皇帝的消失,田間的百姓們也都嘴角含笑的看著他。

離他最近的一個年邁農民,躬身道“陛下該回去了。”

隨後田野間百姓們紛紛躬身。

“陛下該回去了。”

無數人喊出這句話,令人震撼,宣統心中既有複雜,又有自嘲,還有一份決然。

這一刻他在心裡發誓,他不會再去做一個昏庸無道的皇帝,他要向那位黑袍帝王一樣,他也要成為那樣的皇帝!

宣統快步上前道“不必如此,諸位快快起身。”

可伸出去的手,碰到老者後,他卻化為了點點的星光,隨風飄散。

世界隨之扭曲,他生活了十數年的世界開始變得虛幻,隨著一道失重感,他出現在了皇宮裡。

宣統從進入幻境開始直到現在,外界過去不過一炷香的時間,可宣統卻是足足過了五百多年,現在重新回來,看著曾經熟悉的皇宮,他竟有一種陌生感。

抬起眼簾,麵前的槐安還在那個位置站著,嘴角含笑,好似時間又回到了他們交談的那個時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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