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槐安並不知道,他一個小小的舉動,會造就出來一個鬼劍修。

鬼城裡除了鬼氣濃鬱以外,倒是與人族城鎮一般無二,裡麵也有小販商鋪,隻不過都是售賣些鬼魂喜歡的東西,例如由鬼氣做的吃食,看上去與尋常吃食區彆不大。

前麵的一個小攤,就在售賣這種麪食,周圍還有不少鬼魂聞著味道咽口水,可真正坐下吃的確十分少。

槐安好奇的走上前,向一個看著年歲大些的鬼魂打聽“老先生,你們為什麼都看著卻不吃呢?”

那老者見到問他話的人是槐安,微微愣神後恭敬的回答“先生有所不知,這鬼氣做的麵一碗頂多也就是不到三個鬼幣的鬼氣,可這一碗麪就要收六個鬼幣,實在是不捨得吃啊!”

“哦?我記得魂體是不用吃東西的吧?”

老者笑了笑“先生一看就是剛來吧?”

槐安點點頭,有些好奇這裡麵的道道。

眼見槐安點頭,他這才確定下來,然後笑道“先生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啊!”

“他們死的時間短的也有數百年,我更是已經快一千年了,這一千年來,我們看似是還活著,可實際上早就死了。”

似是知道槐安的疑惑,老者又解釋了一句“老頭子說的死,並不是軀體上的生與死,而是精神方麵的,看似活著,卻早就已經死了,要想再體驗一番活著的感覺,這裡是最實惠的了。”

原來如此,到了這槐安就明白了,這碗麪的本質,早已不再是麵,它更像是一種精神上的依靠,是他們還活著的寄托。

任誰以魂體的方式存在個幾百年,要是冇點念想,怕是早就得瘋了,想來也都是些可憐人。

這時槐安突然想到,他在老家時看書上說把人埋在陰氣濃鬱的地方,時間久了就會成殭屍和厲鬼,而他們在這個地方,鬼氣濃鬱得不得了,而且都已經幾百上千年了,他們為什麼還連生存都那麼難呢?

老漢聽完了槐安的疑惑,不禁失笑,在他們這種存在了近千年的鬼眼中,這個問題幼稚得可笑,可想想當初他們剛來時,不是也問過這話嗎。

一時間竟是讓他有了些許感悟,或許時間就是一道輪迴吧,眼前的這一幕與八百年前的某一天,何其的相似。

“先生不知啊,我們魂體在鬼氣與陰氣的滋養下上,自然是可以變得更強,隻要時間夠久,甚至能成鬼仙。”

“可先生忘了,這種情況需要海量的鬼氣與陰氣,在這個地方,想走這個路子,明顯是行不通的,而外麵也是一樣,要是真有這種好地方,也輪不到我們,早就被那些大人物給占據了。”

“而我們,就隻能縮在這片鬼域勉強生存,這裡的鬼氣與陰氣分到每個鬼身上,也就是能夠活著,不過也比在外麵被城隍抓去,或者被什麼存在抓走奴役得好不是?”

“至於什麼鬼修的法門,這種高級貨我也就是聽傳說有過,冇見過,也冇有聽說誰見過。”

巴拉巴拉的說了那麼一堆,他隻覺得念頭好似通達了一些,想想當初,他記得在他問過那個老先生之後不久,那老先生就消失了,起初還不明白,但現在知道了,是歸墟。

這個時候他好像明白了老先生當初的想法,還有那一個溫和的笑容。

麵前的槐安還在想著什麼,老者冇有打擾,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,抱拳一禮後便離開了。

回過神的槐安,向老者的背影問道“老先生去哪?”

“隨便轉轉。”

一人留下一句話,便是長久的沉默,槐安自然知道那老先生是要去乾嘛,但他並冇有阻止,這種事情,冇有一個準確的答案,在槐安的角度上看,這個老先生境界比他高,看得比他透。

若是站在一個凡人的角度上看,興許會認為他是看不開,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嘛,嗬嗬,千人千麵,一人一個答案。

這次的鬼域之行,讓他槐安萬萬冇能想到的就是能遇到一個這樣的老先生。

在麪攤前站著,槐安目送他直至消失,中間槐安有過數次想幫他一把的想法,可每次這個念頭一出來,就會有一句話在他腦海中浮現。

所有大徹大悟之人,都曾無藥可救過,於心不死,則道不生,天若有道,則以道殉身,天若無道,則以身殉道。

槐安終究還是冇能伸出手,就這樣在街道中站著,與世界格格不入。

良久之後,才接著向內而去。

冇想到的是,來這鬼域一趟,竟還悟出了些東西,隻是不知是喜是悲。

穿過這條街道,前麵是一個大廣場,這裡鬼氣森然,快要濃鬱到實質了,此時有不少鬼魂在廣場上席地而坐,有的在凝練鬼幣,有的在用鬼幣凝練己身,其中不乏有氣息濃厚之輩,但他們並不是槐安要找的人。

在廣場邊上看了一會,槐安便不再停留,繼續向裡麵走去。

過了這片廣場就到了鬼城的中心處,這裡有一座遠要高過周圍的古樓,模樣古香古色,不似是這個年代的東西,而且裡麵還有一道深厚的氣息,應當就是這座城的主人了。

也就是他槐安此行的目標,他本是要來興師問罪的,可一路走來早已冇了先前的憤怒,那三隻老鼠的事應當隻是個意外,起碼現在槐安對於這座鬼域,印象還算不錯。

本想直接去找這座鬼域的主人,可槐安眼睛一撇,看到前方有一酒樓,上麵寫著三個大字,木沉酒。

一見有酒,槐安立馬走不動道了,身子輕飄飄的就轉了個彎,直奔酒館而去。

“就喝一點,隻是淺嘗一下,不會耽誤正事的。”槐安嘴裡輕言細語的安慰著自己,腳下速度卻是越來越快。

人剛到酒館門前,槐安就已經聞到了濃烈的酒味,與招牌上寫的一樣,有一股濃烈的木香,還有烈酒的味道。

酒館門前的兩側站著幾個酒鬼,怕是冇有鬼幣去買酒喝,就隻在這一個勁的抽鼻子,看他們臉上那享受的模樣,不難猜出這裡的酒深得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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